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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諾獎,只談新作
來源: 中國藝術報
作者: 劉江凱
發布時間: 2019-04-09 08:43:27
編輯: 華文

  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后一直未見新作發表,但2017年以來陸續推出了小說、詩歌、戲曲、歌劇、甚至筆記小說等不同文體的新作品,引發了廣泛的關注和討論。這批新作包括戲曲劇本《錦衣》,組詩《七星曜我》(《人民文學》2017年第9期)、小說《天下太平》(《人民文學》2017年11期)、《故鄉人事》(包括《地主的眼神》《斗士》《左鐮》三個短篇,《收獲》2017年第5期)、《表弟寧賽葉》《詩人金希普》(《花城》2018年第1期)、《等待摩西》,詩歌《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飛翔》《誰舍得死》(《十月》2018年第1期),歌劇《高粱酒》(《人民文學》2018年第5期),歌劇《檀香刑》(《十月》2018年第4期,與李云濤合作),筆記小說《一斗閣筆記》(《上海文學》2019年第1期)。

  整體而言,莫言的新作雖然沒有出現大塊頭的長篇,閱讀下來卻有全面開花、牛刀小試的意味。一方面,新作文類多樣,不拘一格,顯示出某種自由隨性的寫作狀態。另一方面,這些新作尤其是小說又和原有的文學關聯明顯,在推陳出新的同時甚至有了點“老”馬過河的意思,與莫言的創作譜系和當代文學的發展形成了一些值得關注的對話或者說變化。本文針對新作當中的小說創作展開簡要評議。

  新作加強了“當代現實性”的表現

  如果我們羅列當代著名作家的主要代表作品,就會發現作家們更喜歡表現和當下現實拉開一段距離的時代內容。但這些年出現的一個明顯的變化就是當代作家整體上加強了對當代現實社會生活直接的作品表現,比如余華《兄弟》《第七天》、賈平凹《帶燈》等。莫言新作中包括《天下太平》,《故鄉人事》(3篇)里的《地主的眼神》《斗士》《左鐮》,以及《等待摩西》《表弟寧賽葉》《詩人金希普》共七篇小說。讀完這些小說后帶給筆者的第一個突出印象即是莫言也和其他著名作家一樣,小說中的“當代性”得到了明顯的增強。莫言小說中的“當代性”主要指小說的內容、人物及其背后的時代感更加接近當下現實生活。盡管這批新作在敘事上幾乎都采用了“過去——現在”互相穿插、嵌套、勾連的敘述手法,但其中的“當代性”和時代感卻非常強烈。比如《天下太平》,這個故事里有許多和當下時代現實非常貼近的內容:環境污染、手機取證、網絡傳播、農村用地甚至基層腐敗等等,莫言以小奧手指被鱉咬住的焦點事件,將相關的人物逐一牽引出來,同時也刪繁就簡地呈現了各類人物的不同內心。這些內容和心態都是我們當代人非常熟悉的,但又以點到即止的敘事方式和現實生活保持了必要的藝術距離。

  再如《詩人金希普》當中,以漫畫的方式刻畫了一個善于自我炒作、包裝、吹噓甚至欺詐的文化無賴。金希普利用北京的老鄉會自我營銷,小說寫道:“截至目前,我已出版詩集五十八部,榮獲國際國內重要文學獎項一百零八個,我現在是國內外三十八所著名學府的客座教授。去年我去美國訪問時,曾與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在林肯中心同臺演講,受到了一萬一千多名聽眾的熱烈歡迎……”金希普這一形象對于當代中國人來說并不陌生:有實力的未必會有身份,但有身份的一定會看上去很有實力;會寫的不一定得到關注,但會說的很可能得到賞識。像金希普這樣的奇才或蠢材,擅長混圈子,傍大咖,自我吹噓與互相捧場,可以做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逢場作戲的認真配合,讀來讓人頗有身臨其境、感同身受的意思,不由會俯身擊案,哈哈大笑。

  莫言新作當中,即便小說寫過去時代的故事,這種過去也會“生長”出和現在密切的關系。如《表弟寧賽葉》里以醉酒對話展開的一系列爭執,以表弟的生活史方式幾乎簡要地勾勒出了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到新世紀以來中國社會發展的一個側寫,這種以“個人生活側寫社會發展”的方式還有《等待摩西》,以及《故鄉人事》里《地主的眼神》。從這些作品里可以鮮明地感受到某些人物和復雜的時代氣息正在從歷史中退出和進入。需要說明的是,莫言的整個創作歷程都有緊扣社會現實的作品,一類如《售棉大道》《師傅越來越幽默》《天堂蒜薹之歌》等和時代現實距離較近的作品,另一類如《酒國》《豐乳肥臀》《生死疲勞》《蛙》等在宏大的敘事藝術中嵌入“批判現實主義精神”的作品。

  對時代“社會心理群像”的藝術抓取

  和莫言之前對社會現實生活的文學表現相比,新作的藝術手法更加細膩和準確,語言也有了魯迅般的白描筆法,更加簡潔、節制、含蓄。這可能和短篇小說對作家的結構、語言、敘事、人物、細節、意旨表達等能力要求更高有關系,迫使作家一定要聚精會神,精雕細刻才能努力避免瑕疵。莫言新作有許多值得細細分析的手法,這里只談其中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變化:把傳統的對個別“典型人物”的刻畫重心轉移集中在對當代“典型社會心理群像”的描繪上。

  從莫言的這些小說當中,可以感受到作家對當代部分中國人的精神氣質、心理特征、價值觀念、道德水準等進行了典型化,看似輕描淡寫,卻極易使人產生共鳴。比如《斗士》里方明德說“錢是足夠花的,就是心里不舒坦”,這句看似鄉親之間的隨意閑聊之語,結合小說的整體故事情節及社會變化,道出了一代或者幾代人面對巨大社會變遷的不適應、不平衡感。

  莫言在處理這種“典型社會心理群像”時,在方法上依然突出了“白描”。我們知道莫言的許多作品具有感官豐富的特征,有油畫般的濃重氣息,讀之往往熱鬧如臺前觀戲。但這些新作里我們更多感受到的是魯迅般的白描手法,只是這是一種更為集中并且有意放大的白描。比如小說《詩人金希普》《表弟寧賽葉》,與其說刻畫了兩個具體的人物形象,不如說把我們這個時代萬千人物的某種普遍心理狀態抽離、集中、放大到了這兩個人身上。

  比如《表弟寧賽葉》中我的表弟秋生——筆名寧賽葉,外號怪物,一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想入非非,眼高手低,大事干不了,小事又不做,卻總覺得自己是個生不逢時的天才,借著酒力表達了對寫《紅高粱》出名的“三哥”——莫言的不滿。表弟扔出了匕首般的四個問題:為什么那些笨蛋可以飛黃騰達?為什么那些騙子可以錦衣玉食?為什么才華平平者卻可以揚名立萬?為什么我滿腹才華卻要老死在這破敗的村莊?

  這篇小說的特別之處是通過表弟這個形象,塑造了當代社會的心態失衡者類型。“高速發展中的不平衡”現象應該是一個典型的當代中國問題,“帶出社會整體的失衡“情緒”或者“心態”。當代中國社會的發展是如此迅猛,在中國內部存在著地區、行業、代際人群等各種發展不平衡的表現,盡管大家表現的形式不一定如寧賽葉一樣偏執、激烈,但心態失衡是包括我們在內,這個時代中很多人都能感受到的。

  有批評者認為莫言作為一個成功者,不應該對這些失敗者冷嘲熱諷,我不太明白這個批評邏輯:不平衡是一種客觀的社會存在,必然會產生成功者和失敗者以及中間狀態的人物群體,作家以文學的方式表現這種現象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莫言在小說中刻畫了武功、寧賽葉等心態失衡者,是當代社會“情緒”或者“心態”體驗式的觀察表現,竊以為這種敏銳精準的“社會心理群像”的典型化刻畫,不論是在其個人創作譜系里,還是整個當代小說里,都是一種值得進一步觀察和討論的創作突破。

  以生命直覺“點穴”生活的藝術哲學

  優秀的作家作品并不見得直接思考,但往往能以一種生命的、藝術的本能穿過生活的表象,抵達藝術哲學的彼岸。我不敢說莫言作品一定是這樣,但通過閱讀莫言的中短篇小說、長篇小說、戲劇作品、創作隨筆及訪談,把莫言的新作納入到其個人創作及中國當代文學的譜系來看,我確信他是距離這一標準最接近的中國當代作家之一。莫言這批新作另一個鮮明特征是:它們集體展示了某種現實的、文學的甚至哲學的“不確定性”。

  比如《等待摩西》中的摩西和“我”的命運以及整個時代的巨大變遷中,我們可以強烈地感受到現實、命運不確定性的文學表達。這種不確定性還表現在一種看似輕淡實則強烈的“對人的恐懼感”描寫中,幾乎每篇小說都有,甚至連戲曲劇作《錦衣》和詩歌里都有。我認為這是作家以生命的直覺從樸素的生活中升華出來的一種生命哲學,并且能以文學的方式藝術呈現。

  整體來講,莫言在《地主的眼神》《等待摩西》《詩人金希普》《表弟寧賽葉》幾篇小說里以精巧的構思,洗練的語言,跳出閃入的敘事方式,典型化的人物與社會心理描寫,做到了以小中見大,以點線勾勒社會變遷后當下中國社會普遍的結構性心理狀態。莫言做到了以藝術方式對時代發展中某些不良現象做出反思與批判,這種批判也包括知識分子的自我批判,主要表現為“含混”、反諷與“點穴”。“含混”如《斗士》里曾擔任村黨支部書記的方明德老人逼問“我”:“大侄子,你說,是毛澤東偉大,還是鄧小平偉大?”“我”含含糊糊地說:“這怎么說呢……應該……都偉大吧……”這種“含混”在早期作品《蛙》里表現得更加充分和明顯。反諷如《等待摩西》里已經當兵的“我”很虛偽地勸柳衛東“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里也可以大有作為”之類的話。

  莫言新作里還有一種很像“點穴”的寫作手法:就是看準某個問題,輕點一下,并不大肆鋪陳,但其實會讓讀者全身為之一顫、浮想聯翩,意在言外。比如《地主的眼神》里“我”問孫來雨“農場那八百畝地是怎么回事?”“聽說是被市里一個領導的小舅子,十年前用每畝四百元的價格買走了。”再比如我前面提到的“不確定性”和“對人的恐懼”,不論是表弟、武功還是摩西,那么熟悉和親近的鄉親甚至親人,各種挖坑與背叛,一個人的命運可以被別人毫無征兆地撕得粉碎或者重塑,莫言猶如一個功夫大師,瞅準了時代和人心的敏感點,看似輕淡,卻如“點穴”般直擊要害。

  我覺得莫言以文學方式點中了很多人的這種生命經驗,點中了某種時代之痛,甚至點中了一種生命哲學的本質。我想了想原因,要么是作家以敏銳的藝術才能深刻地捕捉到了社會現實發展的本質;要么就是這個社會不論怎么發展,某些深刻的社會現實本身并沒有發生真正的變化。但不論哪一種,都是作家忠實于現實和藝術的表現。

  莫言的文學之路伴隨著很多爭議。從上世紀八十年代《紅高粱》《歡樂》到九十年代的《酒國》《豐乳肥臀》,再到2012年獲獎引發的爭議及其下半場——新作爭議,盡管中場休息時間長達五年以上,也絲毫不會影響人們發表意見的熱情。諾獎得主仿佛是一個“王冠緊箍咒”,在被人欣賞的同時也得經受起不斷地被人念叨。諾貝爾文學獎也曾被人戲稱為“死吻”,許多獲獎作家由于各種原因很難再寫出超越自己的作品。這也是莫言新作引發很多人關注的原因之一。莫言有極強的將生活資源轉化為文學作品的能力,對文體創新和敘事實驗也一直孜孜以求,作為一個熱愛講故事的人,在經歷了諾貝爾文學獎的震蕩期之后,我相信并期待他能把包括獲諾獎經驗在內的生活轉化為更優秀的作品。文學批評不是抓住一點不及其余的酷評,也不應該套路化,而是始終要回到文學本身,回到譜系中才能談清楚是非成敗。當代文學確實需要沉潛的時間,請給它一點耐心和誠意。 

(作者為北京師范大學副教授)

(編輯:邱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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